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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殿前邀战（第1页）

卫莲定定凝视澹台信燃着怒火和不甘的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其实，他老早就看出澹台信的心思了，只是刻意选择了回避，更确切地说，他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一向独来独往，习惯以利弊权衡一切，连人与人之间的交情也不例外，这种莽撞到不计后果的情感于他而言太过陌生。

所以他选择视而不见，继续用他能够接受的“盟友”或者“同伴”一类的标签来界定两人的关系，可澹台信现在正逼他给出答案。

他思考了许久，还是忠于本心做出了回答：“若情势所需，我亦会如此救你。”

不止澹台信，他设身处地想了想，发现这个范畴还包括了清湾小分队中的每一个成员——沈令舟，白奕真，上官淇，郁时微……时至今日，这些人对他来说都是重要的同伴。

如果是为了救这些人，他甘愿付出相应的代价，即便是缔结道契这般修真界视作重诺的约定也在所不惜。

只是以卫莲的情商根本想不到，这个答案于澹台信而言比直接拒绝更残忍，因为这便代表他和叶逐隐，以及其他的人都没什么不同。

澹台信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似是藏了许久的珍贵之物彻底碎裂，再无复原的可能。

而被澹台信隔开几步站得稍远的叶逐隐始终平心静气地旁观着眼前的一幕幕，过程中既未解释也没有表现出阻拦的意思，看起来不似当事人，倒像个置身事外的吃瓜群众。

只不过沈令舟还是注意到了，师尊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直不自然地蜷缩着，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修无情道心如止水之人该有的状态。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暗道原来再理性的人动了心也会患得患失，情字当前，师尊与他并无两样，只是师尊敢于踏出那一步，也恰好得偿所愿罢了。

“澹台小友。”

叶逐隐突然出声打破了现场沉默，语气温和得像安抚闹脾气的晚辈：“你似乎……对本座同卫莲结契之事颇为不满？”

澹台信总算自怔忡间醒过神来，当即冷笑了一声：“叶逐隐，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对他使了何等手段，你自己心中有数！仗着情势危急缔结道契，这便是太清掌教的格局？”

“既然澹台小友这般好奇，”叶逐隐并未被他的言辞激怒，反而微微一笑，“本座倒是不介意当众说明。”

卫莲一时摸不准叶逐隐的打算，蹙眉道：“叶掌教。”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叶逐隐笑容不改，然眸光微沉，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快。

卫莲懒得争辩，只从善如流地改口：“叶道友，时辰不早，有什么事不妨改日再议吧。”

叶逐隐闻言突然收了笑容，抬起手虚虚一划，指尖掠过之处出现了一道璀璨的淡金色光痕，这光痕升空的同时迅速扩张，完全展开后化作了一卷尺许长的光影卷轴。

卷轴表面赫然可见金光熠熠的道侣契文，落款处是卫莲和叶逐隐的名字，以及分属两人又通过天道契引紧密相连的神魂印记。

叶逐隐缓缓转向澹台信，语气平淡地解说道：“澹台小友，这便是本座和卫莲的道契，以神魂立约，共承天道。”

根本用不着他特地说明，道契现出的刹那，在场之人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这是真正受到天地法则认可的联系。

“结……结婚证？！”上官淇人都傻了，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尽管形制完全不同，但这玩意儿散发出的“官方认证”和“法律关系确立”的气息简直跟下界的结婚证一模一样。

白奕真受上官淇启发，也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张金灿灿的“结婚证书”，心想卫莲刚才的沉默或许并非碍于情势不方便言说，是因为这道契本身就是无论如何也甩不脱的事实。

而沈令舟只瞥了一眼就别开脸去，纵然早就知道这件事已成定局，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仍不敢多看那些文字，生怕控制不住情绪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来。

这时澹台信也终于从道契末尾那行“生死相依，祸福与共”上移开了视线，眼神空了一瞬才重新聚焦，但他没有看卫莲，而是直直望向不远处的叶逐隐。

叶逐隐坦然对上他的视线，袍袖一挥便收回了道契，太清宗众位长老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向澹台信，一个个如临大敌，唯恐后者当众翻脸。

“叶逐隐，”澹台信的声音已经沙哑得连吐字都格外费力，但气势丝毫不落下风，“你修你的无情道，为何要拉卫莲下水？你可知他心中所求？他只想做个寻常人，过安稳日子，根本不稀罕你太清宗掌教道侣的身份！”

此问句句诛心，直击痛处。

但叶逐隐仍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既无愤怒也无轻蔑，只以陈述的语气发问：“你又怎知，本座给不了他这些？”

澹台信一噎，即使满腔怒火也无可否认，凭太清宗的底蕴和叶逐隐的地位，保卫莲一世安稳再简单不过。

反观他自己，背负着弑师罪名颠沛流离，居无定所，自身安危都无从保障，又拿什么去许卫莲一份可期的未来？

“澹台信。”卫莲走近两步，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心情也是。

若是以往，他压根就不可能就此类事做出任何说明，毕竟无论对叶逐隐还是澹台信，他从来就不曾产生过超出界限的感情，而且道侣契约本就是场乌龙，不管有没有这一出他都只是此方世界的过客，不会为谁人停留。

然而看着澹台信这副模样，他又觉得自己继续保持沉默太过残忍，正搜肠刮肚斟酌着措辞就听见澹台信一字一句地抛出炸雷：“叶掌教，听闻您剑道无双，四域之内无人能及，澹台信不才，想向您讨教几招。”

一语既出，满堂哗然。

叶逐隐刚刚官宣了道侣关系，澹台信便立刻以讨教剑道为由发起挑战，用意再明显不过——这场对决必不是点到为止的寻常切磋，是不死不休的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