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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不畏皇权（第1页）

杨家。

陈氏作为女子是少了对皇权的忠诚，显然家这个亲情能压倒其他，忠诚是杨兴武才有的。陈氏一样有着对皇权的敬畏，这是她这代人这一类人的成长过程。

杨元奇不同，他对皇权是一种选择性的敬畏，这种选择是指他敬畏权力源自于权力代表的东西。权利能带来很多东西，用好的权利能让社会经济等等受益，滥用的权利起得倒是反作用。换句话，杨元奇对权利和人的理解是分开的，决定他对权力的遵从在于使用这个权利是不是代表正确的方向。总而言之，皇权对他有压力，也就有压力而已。

同样，和杨元奇一起行路走来的女子，她们和杨元奇更是趋同的，更有些人因为经历对皇权是发自内心的不在乎！当年的李师师如此，现在的潘金莲亦然如此。至于孟婵？更是对那个皇权多有厌恶。

陈氏的无可奈何就在于此，她和儿媳妇生活一起，她们的内心世界陈氏多少有点了解。陈氏在发现杨元奇和孟婵的时候，当时内心是极度慌乱的，反观她身边的李师师，她的讶异是这件事，而不是孟婵的身份，所以当时的她就会很冷静

李师师教坊司十多年，她懂皇权乃至轻视皇权，因为她看到太多皇权黑暗的一面。潘金莲则是在杨家的日子里慢慢变得无所畏惧，她从小心气就很大，所以才会在潘家主持一部分商业，有她的相公，她就是天大地大自己最大。扈三娘心底里压根没有皇权概念，一个混乱边境成长的女孩子，说她“山野丫头”并不为过。至于李清照，皇权或许在她这里就没有概念，她对人的态度和杨元奇相似，平等看待每个人，至于身份？那不过是人的一部分。她从小就被杨元奇影响。孟婵，不说也罢，这是一个对开封皇权失望乃至厌恶的人。还有林灵素，对皇权同样看得非常淡，道教本就该在方外。其他诸如陈妙常、张小娘、白鹭和黄鹂则是杨家最大，然后才是皇权，有家才有国，这点她们倒是和陈氏最像。这还只是杨元奇这一系最亲近的人的看法。

杨垣紫从小看着杨元奇长大，两个人相互影响，他们的底色本就是一样的。杨元幸亦然多少受了哥哥姐姐的影响，而且，一个长期经营海贸的人，看过外面的天空和海洋，自然对大宋朝的皇权少了敬畏。

杨家下一代三个成人对皇权都谈不上敬畏。

……

杨兴武和陈氏一样，他多少知道点孩子们的性格，时势的发展让他措手不及。不仅是他的后人的思想成型，更是盐定路的发展。

杨家军从成军时候起，杨元奇灌输的东西看似不经意，其实和皇权本身就是相左的。外人认为“守护”这个词很得体，甚至趋于忠诚，但杨兴武作为边帅岂能不知，这个“守护”后面可以带很多词，唯独没有权利，也包括皇权。杨元奇最怕的也是守护权利，这很容易就会把军队最终变成一个守护自己本身权利的怪物。

原本还有一个群体可以限制盐定路的心态——士子集团，不管怎么说，士大夫有固执高尚的一面，他们敬畏皇权也限制皇权，大部分根子对皇权是敬畏的，这也和他们本身权利利益有关。盐定路的特殊在于最早的那批人来自旧党，当他们被赶出朝堂偏于一隅，很难没有一点其他想法。“民为贵君为轻”本就是儒家一个选项，在当时的环境下，这是他们最好的理由。

随着定安学府的崛起，各行各业各门各派在这里生根，盐定路的读书人和传统的士大夫已是不同，这些人迟早会发芽，数理也好，儒道也罢，乃至技艺、武学、书画等等，这些人终究会兴起另外一种思想，这些人对皇权本就没那么重视。现在还不过是对开封皇权不感兴趣，也许某一天，虽然可能很远但一定会有那一天，他们会对皇权本身都无所谓，甚至认为不该有皇权这个东西。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教育得以普及，一定会有这种反思，说句难听的话，吃饱了的人的就会撑着，有时间想东想西。

……

陈氏看着杨元奇离去，内心一叹，有的事她确实再也管不到，陈氏都能想象要是开封罢免杨兴武又不用杨元奇，没有人能拦得住盐定路远离大宋朝，至于怎么选那是另外一个事，但盐定路一定会有一股强大到无法阻挡的势力，让杨家来选！

关于这一点，在盐州时候，陈氏知道杨兴武亦然懂。杨兴武自己一样清楚，作为杨家家主，他的决策要是利杨家不利开封，一样会推行顺利毫无阻拦。倒是反过来过于明显，他的帅府就会多不少人来打探消息。杨兴武已经确定大宋朝盐定路该是杨家的，但他的儿子杨元奇还有太多人，认为盐定路是杨家的，后面还有多补了一句，盐定路可以不是大宋朝的。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心理。

盐定路这种隐隐的集体心里，影响的也不仅是盐定路的人，也有很多开封北上的官员，所以很多人会做出不同选择。有的人选择融入盐定路，有的人选择独善其身，有的人选择黯然离去，当然也有的人坚持自己本身的理念，忠于大宋、忠于开封、忠于皇权。在盐定路这并没有对错之分，这就是对自身的地位和利益的选择，如此而已。

在宋夏之战后，盐定路的人似乎越来越明示这种观点，最典型的就是军司，军司从将军到士兵，都把守护盐定路放在第一位，得确保盐定路无忧才行。军司复盘这场战争，已经有很多人认为盐定路出兵西进是徒劳的，这是枢密院极其不成熟不负责任的战略构思，盐定路实在犯不着去趟这种混水！这种观点一旦占据主流，那下一次战争，关于枢密院的调令，盐定路怎么执行，谁都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