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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精疲力尽,摘下了他的战术墨镜扣在她脸上,然后就没躲过那当头一枪。
“现在连看个热源反应都要靠肉眼。”海枫的指尖触到空荡荡的鼻梁,那里本该架着能分析三百种毒气的战术墨镜。
复活后的虹膜能看见更远处的光波,却再也调不出那个总把生命体征显示成烤面包机图标的恶趣味界面。
“奶奶的。”铆钉砸进机油潭,惊起一群啃咬电路板的老鼠。
他忽然想起在自己走出神王的宫殿时候,女武神曾指着他的心脏说:“奥丁给你的第二次心跳,装不下太多悔恨。”
明明是巴尔复活的自己。
但悔意如附骨之疽,如果没把墨镜留给安晨雪,他本可以提前三秒发现远处那阴阳脸;如果手机还在,至少能调出蚂蚁工厂地下管网的蓝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闲得无聊用敌人丢弃的螳螂刀仿品在地上刻满“如果”。
若早知复活是这般赤条条的归来,他至少该把墨镜的追踪芯片吞进肚里。
现在倒好,连那精灵厨子是死是活都无从知晓。
“该讨点利息了。”海枫缩进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钩索发射器。
直接杀进工厂?那帮机械改造的保安可不是吃素的,更别提暗巷里还可能游荡着被深蓝药剂控制的傀儡。
挑起贫民窟暴动?倒是个法子——听说蚂蚁工厂克扣净水配给的事早让民怨沸腾,只需在供水站放把火,再散播些“工厂在水里投毒”的谣言……
可流血的不会是穿西装的高层。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战术”:暴民砸烂流水线,工厂派装甲车镇压,最后填尸坑的还是那些连防毒面具都买不起的拾荒者。
月光掠过他新生的掌心,那里连握枪的老茧都被神明仁慈地抹平,仿佛在提醒他:你已不是以暴制暴的义警,只是个借了条命的孤魂。
钩锁的金属扣深深勒进掌心。
海枫望向贫民窟零星的灯火,某扇窗后或许正有个孩子攥着偷来的面包,就像多年前躲在战壕里的自己。
他突然笑了,笑声惊得乌鸦群四散纷飞。
神明赐他一副无瑕的躯壳,却洗不净骨子里的锈——他终究是要把命押上赌桌的赌徒,筹码不过是多偷来的几枚日出。
“那就玩点脏的。”他扯下风衣撕成布条,将钩锁缠在腕上。
没有墨镜,就用乌鸦群的飞行轨迹反推监控盲区;没有炸药,就把冷却塔的废气管道改造成毒雾喷射器。蚂蚁工厂最爱标榜“为人类进化服务”,他就让这座城市的每块屏幕都直播他们的“进化”——看那些蓝眼傀儡如何撕开董事会的喉咙。
垃圾山深处突然爆出金属撞击的轰鸣,几束探照灯的光柱如受惊的蛇群般窜起。
海枫伏在废弃油罐的阴影里,看见五个戴防毒面具的身影正在翻搅某具残骸——那东西胸腔里嵌着台老式信号发射器,天线还在固执地发送加密频段。
领头者用螳螂刀剖开头颅,扯出半融化的生物芯片:“妈的,又是这帮流浪汉改装的偷听器。。。。。。”
话音未落,三十米外的废弃油桶轰然倾倒。生锈的金属桶顺着斜坡滚落,撞碎沿途的玻璃管与数据板,飞溅的荧光药剂在夜色中划出鬼火般的弧线。
巡逻兵们齐刷刷调转枪口,面具下的呼吸阀因紧张喷出白雾:“三点钟方向!”
海枫蜷在油桶原先的位置,指尖捏着半截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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