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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权之奴仆（第2页）

嬴肆一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暗室中的利刃出鞘：“侯爷之权，源于太后恩信，此乃‘浮萍之权’。

风起则聚，风停则散。吕不韦根基尚在，李斯新功赫赫，皆是虎狼之辈。侯爷若只凭一时之功，安能长久？”

这番话直戳嫪毐心窝。宫变平定后，他确实感到了一种权力的不真实感。

“太后如今青眼的，非侯爷一人。”嬴肆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李斯此人，智谋深沉，手段狠辣，已然入了太后法眼。侯爷想过没有，论功，您护卫之功大；论才，李斯平叛之谋深。太后身为天下最尊贵的妇人，她需要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忠心的护卫。”

“李斯？”嫪毐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起在甘泉宫，太后赵姬召见李斯后，对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嬴肆看穿了他的心思，断然道：“侯爷不能再做太后身前的‘盾’，而要做她手中的‘剑’！一把能为她斩断一切麻烦，扫清一切障碍的剑！

“剑？”嫪毐咀嚼着这个字，眼中野心之火重燃。

“然也！”嬴肆的声音充满蛊惑，

“太后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听话的臣子，更需要一把不见光的刀。您要做的，是为太后办脏活，除心病，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暗刃’！

当太后发现，所有让她不悦之人、不顺之事，都能在您这里得到解决，到那时，李斯空有屠龙之术，于太后而言，又怎比得上您这把时刻能握在手中的解忧利刃？”

嬴肆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般敲在嫪毐的野心上。

他瞬间明白，自己不能和李斯去比拼庙堂之上的谋略，那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他要做的，是成为太后权力的延伸，成为她阴影中的一部分！

“尤其是李斯！”嬴肆加重了语气，“此人是您的心腹大患。要么，找出他的把柄，让他为您所用；要么，就寻机将他彻底摁死！”

“好！好一个‘暗刃’！”嫪毐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上，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亢奋，

“我明白了！与其在朝堂上争一日之长短，不如在甘泉宫定一世之荣辱！”

嬴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补充道：“侯爷之志可嘉，但‘暗刃’非一人之力可成，而是要织成一张遍布咸阳的暗网！而织网之丝，便是人。三教九流，无所不包之人！”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吕不韦能养食客三千，名满天下，侯爷为何不能？

属下建议，侯爷当即刻开府，广纳门客！不必问出身，不需看德行，只看其能！

相邦府给一斗米，我等便给一石粮！相邦府赏十金，我等便赏百金！价高十倍，何愁天下奇人不来投？”

“十……十倍？”嫪毐的亢奋稍稍冷却，眉头紧锁，“如此耗费，府库钱帛恐难以为继啊……相邦那是数代经商之积，我……”

嬴肆闻言，竟抚掌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对钱的不屑。

“侯爷！”嬴肆笑罢，目光锐利地盯着嫪毐，“您如今手握的是何物？是权！是太后恩信所化的滔天之权！”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天下财富，皆为权之奴仆！何愁无钱？您只需放出话去，自有那想用钱帛换前程的商贾巨富，捧着金山银海来投献！到那时，您愁的不是没钱，而是钱多到无处可花！”

嫪毐恍然大悟，眼中最后一丝疑虑被贪婪与野望彻底吞噬，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奇人异士正涌向自己的府邸。

而李斯，不过是这滔天权势下第一个要被碾碎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