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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负伤（第1页）

直升机的轰鸣声划破上海的天际，螺旋桨搅动着气流，在停机坪上掀起阵阵旋风。舱门打开的瞬间，医护人员早已推着担架严阵以待，王奕苍白如纸的面容被担架上的白单半掩着，左肩缠着的绷带渗出暗红血渍，在晨光下显得触目惊心。郑丹妮跳机时险些踉跄，她死死攥着王奕的法医证件，指甲在皮革封面上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快！送急救室！"护士长扯着嗓子喊道，担架车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走廊两侧的白炽灯接连亮起，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光河。手术室门口，许杨玉琢戴着医用口罩匆匆赶来，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珠——她刚结束一台长达六小时的手术，又被紧急召回。透过手术室玻璃，她看见心电监护仪上微弱的绿色波形，不禁皱起眉头："子弹贯穿左肩，离主动脉只有三毫米。。。。。。"

"沈梦瑶的弟弟。。。。。。"许杨玉琢轻声呢喃，脑海中闪过某次医学研讨会上，那个总爱追着她问病理知识的年轻法医。无影灯亮起的刹那，她将所有情绪都锁进冷静的外壳："麻醉就绪，准备开胸！"

手术室外，郑丹妮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去，作战靴上还沾着曼谷的泥土。她盯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喉咙像被铅块堵住，反复念叨着："是我没保护好她。。。。。。"周诗雨接到消息时正在彩排，连戏服都没换就冲出片场。当她看到郑丹妮布满血丝的双眼，所有质问都化作无声的哽咽。

"粥粥，对不起。。。。。。"郑丹妮抓住周诗雨的手腕，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答应过你会带她回来。。。。。。"

周诗雨颤抖着摇头，戏服上的亮片簌簌掉落："不怪你，丹妮。。。。。。她是警察，我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话未说完，泪水已决堤般滚落。她突然想起王奕每次出任务前，都会偷偷在她口袋里塞一颗草莓味糖果，说是能带来好运。此刻，她的口袋里还躺着那颗融化又凝固的糖块。

费沁源匆匆赶来时，正撞见周诗雨蜷缩在长椅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局长摘下警帽，声音带着少见的颤抖："粥粥，她是我们最优秀的法医，许医生也在里面，一定会没事的。"她身后，沈梦瑶踩着高跟鞋狂奔而来，白大褂下摆被风扬起，露出里面沾着试剂的实验服——她刚从实验室冲出来，连手套都没来得及摘。

周诗雨扑进沈梦瑶怀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对方的衣襟。沈梦瑶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她太清楚中弹意味着什么。作为神经外科专家，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患者，可这次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从小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妹妹。"别怕，"沈梦瑶终于环住周诗雨，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她从小就倔，连发烧40度都要爬起来做解剖，这点伤。。。。。。"

手术灯不知疲倦地亮着，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费沁源站在消防栓前，反复擦拭着王奕的证件；郑丹妮攥着手机，不断刷新着与泰国警方的联络群；沈梦瑶在自动贩卖机前来回踱步，买了十几罐王奕最爱喝的柠檬茶；周诗雨则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嘴唇被咬得发白，连工作人员递来的毛毯都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终于熄灭。许杨玉琢摘下口罩，额头上布满勒痕："子弹成功取出，没有损伤主动脉，但失血过多导致脏器轻度衰竭。。。。。。"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神情，放缓语气，"不过她求生意识很强，撑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周诗雨踉跄着冲进病房，消毒水的气味中，王奕苍白的脸在枕头上几乎与床单融为一体。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周诗雨轻轻握住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鼻尖发酸。"你这个骗子。。。。。。"她将脸埋进王奕掌心，"说好了要带我去看极光的。。。。。。"

晨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病床边，周诗雨忽然摸到王奕手指动了动。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双虚弱却温柔的眼睛。"糖。。。。。。"王奕气若游丝，嘴角却努力扬起，"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