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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金帝动容情难已忠臣护主请密议（第1页）

一首词句吟罢，大安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唯有辛弃疾的余音，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这首词，上阙追忆完颜雍与乌林答氏的青梅竹马、患难相守，笔触细腻，温情脉脉，将两人年少时的欢喜与成年后的默契，刻画得淋漓尽致。

下阙则是乱世起风波、绝命徒诀别，以及完颜雍承遗愿、兴大金，最终为苍生放下执念的抉择，沉郁悲壮，荡气回肠，既有对金世宗与昭德皇后两人爱情的称颂，也有对家国的考量，更有对天下苍生的悲悯。

完颜雍早已泪流满面，他扶着廊柱，身子微微颤抖，仿佛又回到了与乌林答氏相伴的那些日子，词中的每一句，都像是在诉说着他们的一生，那些温情与伤痛，那些坚守与抉择，尽数涌上心头。

他喃喃自语：“好，好一句‘今为苍生抛执念，不负深情不负土’。。。朕的皇后呀，你听到了吗？朕终究没有辜负你，终究是没有让你白白牺牲。。。”

乌林答晖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口中低声啜泣，这首词，道尽了妹妹的一生，道尽了妹妹与陛下的深情，也道尽了妹妹的深明大义。

他感受得到，妹妹的在天之灵，在看到陛下的抉择，看到这首词的话，想必会感到欣慰的吧。

纥石烈良弼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眼中的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容与敬佩。

他沉吟片刻，上前一步，对着金帝完颜雍躬身一拜，语气坚定而沉重的说道，

“陛下，臣遵旨。臣知晓，陛下的抉择，是为了大金的百姓，是为了不负昭德皇后的嘱托，臣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话锋一转，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辛弃疾身上，眼神锐利而坚定，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

“但是，辛元帅，臣此刻仍是我大金之宰相，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陛下既然已选择归降，我等做臣子的虽无异议，却必须为陛下考虑归降之后的安排！陛下乃我大金天子，昭德皇后乃我大金千古贤后，且我大金仍有沃野千里，仍有数十万可战之士，若是归降之后，陛下只能被软禁在宋廷的囚笼之中，受人欺凌，不得自由的话，某纥石烈良弼做为金国宰相，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让陛下归降的！哪怕拼尽全身力气，臣也要与陛下共存亡！”

只见金国宰相纥石烈良弼的话语一出，大安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金国元帅夹谷吾里补立刻上前一步，紧握腰间长剑，剑身微微出鞘，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他的眼中满是刚烈与决绝，声音洪亮，震得大殿梁柱微微颤动，

“纥石烈良弼宰相所言极是！陛下乃我大金的君主，是我们所有金军将士的精神支柱！若是归降之后，陛下得不到应有的礼遇，只能被软禁，任人折辱，复南唐旧主之故是的话，某今日就算舍了这把老骨头，也要与辛元帅你同归于尽！临死前，吾定以大金元帅之命，号令天下所有大金将士们，誓死守卫陛下，守卫中都，哪怕我大金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退缩半步！”

说着，这位八十来岁的老帅夹谷吾里补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辛弃疾，手中的长剑也握得更紧，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仿佛只要辛弃疾说出一句不利的话语，他便会立刻拔剑相向。

身旁的太子完颜允恭竟被老帅这股气势唬得微微后退，神色慌张，却也强忍着恐惧，望着完颜雍，眼中满是担忧。

辛弃疾见状，脸上并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从容淡然。

他缓缓地抬起手，示意夹谷吾里补元帅稍安勿躁，语气平和却带着十足的诚意，

“夹谷吾里补元帅还请息怒，纥石烈良弼宰相也请放心。某今日孤身入城，绝非只为了劝降你们的皇帝陛下，更不是为了将你们大金的皇帝陛下软禁，让大金宗庙蒙羞的。本帅此次进城，除了想要讲述陛下与昭德皇后的故事，唤醒陛下的初心，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与陛下，以及诸位金国重臣，进行私下商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内的完颜雍、纥石烈良弼、夹谷吾里补等人，神色郑重，继续说道，

“还请陛下屏退大殿内不必要的人员，只留陛下与金廷的几位重臣，某有要事相商，事关陛下的安危，事关你们大金宗室的未来，也事关天下百姓的安宁，不便让外人知晓。”

话音刚落，夹谷吾里补眼中的杀气依旧未减。

他的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质疑：“辛元帅，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如今陛下已然同意归降，你却要屏退左右，与陛下及吾等大臣私下商议，莫非你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成？莫不是想要趁机加害陛下？”

辛弃疾见状，心中了然——金国君臣刚想要归降，自己贸然提出私下商议，心中难免会有疑虑，更何况自己孤身入城，刚才在殿内展示的武力，也让他们对自己有所忌惮，有此一问也在情理之中。

他淡淡一笑，语气诚恳，缓缓地补充道：“诸位还请放心，本帅既然能劝服陛下归降，便绝不会暴起发难，更不会加害陛下与诸位大臣，相反，陛下已选择归降，本帅非但不会加害诸位，还会派人保护在座的诸位。”

“诸位不如设想一下，若是今日某趁机发难攻杀诸位，想必中都城内的金军将士们，全部会变成哀兵，拼死复仇，到时候，只会惹得生灵涂炭，得不偿失，这也绝非某的本意，更不是昭德皇后想要看到的局面。”

他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某私下要与陛下及诸位商议的，正是陛下归降之后的具体安排，还有陛下与金国宗室、朝廷大臣的出路，以及中都城内金军将士们的安置，还有大金百姓的生计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