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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上,那姿态不像接钱,像承接某种圣物。
卫渊将金币轻轻放在他掌心。
就在币面触到老茧的刹那——
卫渊左胸银线裂隙骤然爆亮!
不是暖光,是一种冰冷的、高频的、仿佛无数细针同时震颤的银白强光!
光晕如涟漪荡开,扫过全场,所有被光芒掠过的人,耳道深处都响起一记短暂而清晰的共鸣——像钟磬轻叩,又像冰层断裂。
是心玺在吸收“感激意愿”。
不是情绪,是更本质的东西:一种指向未来的、确定的、可被量化的“信赖值”。
老疤颤抖的指尖、微红的眼眶、喉结滚动的频率、甚至掌心汗液的电导率变化……全部被心玺采样、编译、转化为一组跃升的忠诚度参数,注入正在黑松岭地底深处嗡鸣的“龙脉谐振模型”。
王勋僵在原地。
他看着老疤双手捧住那枚金币,像捧住火种;看着老疤身后,那些原本握刀的亲兵,正一个、两个、三个……缓慢而无声地,将按在刀柄上的手垂落。
有人甚至别开脸,不敢看王勋的眼睛。
裂痕一旦出现,便如冰面春汛,迅速蔓延。
卫渊转身,面对全场。
炉火余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流动的金,左胸银光却愈盛,冷与暖在他身上交织成一种迫人的威压。
“白鹭金币,今日起,只发三类人。”他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杂音,“一,伤残老卒,凭旧军籍册领取;二,天工阁匠户,凭‘匠籍贡献分’兑换;三——”他目光扫过远处影影绰绰的流民身影,“凡愿携家眷迁入新都‘承恩坊’、并签下十年工契者,入坊即发。”
“此币不记名,可世袭,可转让,但——”他语锋一转,冷如刀锋,“凡持币者,皆为‘白鹭盟’盟友。盟友互助,利害共担。今日你护此币,他日此币护你子孙。”
风雪不知何时又起。
细碎的雪粒穿过熔炉蒸腾的热气,在半空凝成一片朦胧的霰雾。
卫渊立于雾中,玄氅翻飞,左胸银光如星。
他抬手,示意匠户继续浇铸。
金币一枚枚脱模,坠入淬火槽,嗤啦声连绵不绝,像某种新生的、贪婪的呼吸。
王勋仍站在阴影里,铁甲上雪粒渐厚。
他看着那些捧着金币、眼神变了味的老卒,看着亲兵们悄然挪动的脚步,忽然觉得掌心旧伤一阵锐痛——不是旧伤复发,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正在碎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风雪,自山道尽头狂飙而来。
信使伏在马背,背插三面赤红翎旗,旗角在风中猎猎狂舞——那是最高级别的边关急报。
马未停稳,信使已滚鞍下地,嘶声高喊:
“世子!吴月边军粮道被截,营啸——”
话音未落,卫渊胸口银光骤敛。
他缓缓侧首,看向东南方向——那里,天际线尽头,一片不祥的铅灰色云层正缓缓压下,云中隐约有雷光滚动,闷如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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