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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2章 真我之劫（第2页）

真我伐道劫——战己身，破虚妄，定吾道！

踏入第三道光门的刹那，张皓旸只觉周身空间骤然凝固。

没有阴阳逆乱劫的狂暴气流，没有灭族幻境的撕心裂肺，这里是一片极致空旷的混沌之地。天地不分上下，四方没有边际，脚下是如镜面般光滑的混沌晶土，抬头是灰蒙蒙的虚无天幕，连一丝风、一缕气、一道声响都不存在，静得能听见自己神魂跳动的韵律。

而在他身前十丈之处，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静静凝视着他。

那身影身着与他一模一样的玄色长袍，发丝乌黑如瀑，面容棱角分明，就连眉宇间那抹历经生死沉淀下来的坚毅，都与他分毫不差。身高、体型、气息、甚至细微到指尖的弧度、眼眸的色泽，全都一模一样。

那是另一个张皓旸。

一个完美到极致，没有半分瑕疵的自己。

张皓旸脚步微顿，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周身混沌气息下意识地流转，护住周身要害。前两关，一关勘破情亲执念，一关参悟生死阴阳，皆是对心神、对道心、对悟性的极致考验，不涉正面厮杀。可这第三关，甫一进入，便弥漫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意，直指本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并非幻境所化的虚妄之影，亦非心魔滋生的邪念之体，而是一股真实存在、拥有完整战力、甚至在某些方面远超他自身的恐怖存在。

那是他的真我，亦是他的心魔，更是他修行路上，最难以逾越的一道天堑—自我之劫。

“你来了。”

对面的身影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与张皓旸自身的嗓音毫无二致，却多了几分淡漠与冰冷，仿佛俯瞰众生的天道，不带丝毫情感。

张皓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你是谁？”

“我是谁？”

对面的身影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混沌空间中回荡，“我便是你，你亦是我。我是你心中最完美的道，是你潜藏在神魂最深处的执念，是你不敢面对的弱点，是你修行路上所有的迟疑、怯懦、遗憾与不甘所凝聚而成的真我之身。”

“世人修行，皆要斩心魔、破虚妄、证大道，却不知，最大的心魔，便是自己；最难破的虚妄，便是自我；最难证的大道，便是真我。”

“前两关，你破了亲情执念，悟了生死阴阳，看似道心稳固，修为大进，可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放下了吗？你真的无惧了吗？你真的认定，自己所走的道路，便是唯一的正道吗？”

话语如刀，一字一句，直刺张皓旸的神魂深处。

张皓旸心神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爹娘惨死的模样、灭族之时的滔天恨意、修行路上的艰难险阻、面对强敌时的无力、参悟功法时的困惑……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情绪，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弱点，在这一刻，尽数被对面的身影勾起，在他的心神之中翻涌不休。

他的道心，竟隐隐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这便是真我之劫的恐怖之处。

它不似外力那般狂暴碾压，却能精准地击中修士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以己之矛，攻己之盾，让修士在自我怀疑与自我否定之中，彻底崩溃。

张皓旸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混沌造化诀、混沌衍道经两大无上功法同时在体内悄然运转。精纯无比的混沌元气在四肢百骸中流淌，稳住动荡的神魂，抚平微颤的道心。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的波动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以及历经生死考验后，愈发坚定的意志。